社論:「零物件」的秘密

作者: 本報訊 | 台灣立報 – 2013年10月31日 上午12:10

新款蘋果平板iPad Air即將於11月1日全球上市,緊接著11月底又將推出新一代的iPad Mini,台灣蘋果迷眾多,新一波的搶購浪潮勢將掀起。iPad系列推出3年多以來即售出1億7千萬台,就電子商品而言,可謂世紀性的熱賣典範。

(上圖)新款iPad Air在加州舊金山一場蘋果發表會中亮相,圖攝於2013年10月22日。(圖文/路透)

做為新世紀的電子消費品,iPad一出現即形成風潮,自然反映了我們這個時代的某種精神面貌。就產品使用功能而言,它即使被稱為平板電腦,卻可以說是3C產品的一個異端。若是與它的姊妹系列作比對,其他產品都有被明確定位的首要功能,譬如,1984年推出的蘋果電腦首先是用於文書處理、繪圖和影像編輯;2001年上市的iPod,很清楚就是數位隨身聽,首要用來聽音樂;iPhone自2007年現身,鎖定的主要功能就是電話。可是,iPad卻很難說得清楚其主要功能何在。其使用者可以用來書寫、發信,可以悠遊於網際網路、看書讀報,可以看電影、聽音樂,也可以做為衛星導航……這些功能在其他產品其實都可以找得到。那麼,一個沒有直接首要功能,甚至也談不上新功能的機器,為何能夠掀起消費世界的大風潮?

iPad既不是小電腦,也不是大手機,它不僅使用功能難以限定,就連使用地點也可以無所不在。它取消了滑鼠,擴大觸控的各種可能。坐著時,可以置放於膝蓋;站著時,可以撐在手臂上;即使躺下,也可以攤開在胸膛……它本身甚至沒有上下左右之分,操作方向隨心所欲。這種超級流動的性質,解構了使用的功能、地點、姿態,模糊了既有的器械概念,甚至使用手冊也可以拋棄。就人類的經驗而言,它難以定義,難以定位,難以歸類,彷彿進入到禪宗「不可說」的境界,可謂「零物件」的起源。

「零物件」把功能、價值、位置的既有想像放空,不再是物品來決定我們要如何使用它,而是讓物品適應於我們自己的選擇。人類長期以來受限於外在設定的規範和目的,也因此對於自由、自主有高度的嚮往。iPad做為「零物件」,在某種程度上,滿足了這種尋求自由、自主的欲望。它隨身、體貼,又提供了自由自在自主的想像,這是它得以熱賣狂銷的秘密。

然則,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這樣的自由,可能必須以極高的代價換取,那就是一種新型態的奴役狀態。一個自由市場當道的社會,人們看似從傳統的權威和限制解放出來,卻是常常不自覺地進入到另一種異化、屈從的狀態。iPad的重度使用者其實是陷入蘋果特定應用軟體的操控之中,個人化的廣告如影隨形,而其內裝的衛星定位系統,又可以隨時掌握你的行蹤……而且,很不幸的是,這樣被操控、被奴役的狀態,還是來自於你「自由」的選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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